山中,那片绿绿的爬山虎

日期:2013-07-01 作者:王琳琳 单位: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九龙中心校三义小学

引子

九街镇团田、水塘属本镇边远山区两个贫困村,距九街镇中心20KM,地势虽算不上崇山峻岭,但小丘连绵,地处偏远,散分不聚,自然村与村之间间隔数山。两村共居千余人,出山赶集,买卖换物,主要依附手扶拖拉机和蓝剑汽车交通工具。本地经济作物冬于小麦为主,夏以烤烟为主。

(—)百年树木  不拘一格

听说山区公路已经硬化,我很想到团田、水塘驻处一段时间。恰逢学校远足慰问,心中的那份久违已荡漾开来。

一路上,踏着条横水泥花纹的防滑道路,我罗罗嗦嗦向同事和女儿讲述10年前的泥泞和不堪,仅20KM的道路,早从7时出发,到镇上已接近中午。买卖办事都要利落,统筹安排。下午4时一定要坐上返回的车。一辆手扶拖拉机,车上除了货物之外,多时还要插足20余人,就像插甘蔗一样。遇到泥潭处,一路行人下车推车前行,肩抗众推。回到村落,出家时的净衣服已是花衣服了——村民对道路很无奈,也很期待。

昂坡行8KM,平地行6KM就到了“狗头坡”。向下远眺,各村落已映入眼帘。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山寨箐村只寥寥几个村舍,山大人稀,“隔山能对话,走路需半天”。“哇,终于到了!”女儿一声欢呼,唤醒了我的沉思:目视到山头村舍,我们都来做过家访,家访只能选择周末。吃了晚饭,我们就要出发,别看山头山脚一座小丘,要走近1个多小时。往往到了学生家,大人还没回来,等大人回来一边做饭一边聊孩子已经是大半夜了。打着手电回校,迎着习习的凉爽,几个年轻的男女老师哼几声不知名粗朴的短歌,回映着山那边不知名的对唱,那种感觉远离城市的喧嚣,原生态的初始情愫会让你情不自禁原地打几个滚……

一路下坡小跑,眨眼就到了学校。孙世忠老师系着围裙,手拧大锅铲来迎接我们,身后还有两个年仅20岁的年青教师,老师说:“这是今年刚进来的新老师。”转后身又说:“这是第一届进来的老前辈。”一听“老前辈”,大家都乐了好几个“老前辈”抢着说:“我也是,我也是。”卸下满身的行李,老师说开了:“还记得吗,那年你们几个新老师进来,我们还到‘观音村’接你们,你带来的那些书籍,用了我们三个劳动力呢!”

是呀,978月的一天,车把我们送到“观音村”就无能为力了。几个山村老师把我们的行李跳着走在前面,一会儿就没了踪影,几个同进的女老师也能随后,惟独我穿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储敏老师陪同我落后,他一路打趣,我也不甘落后:“我要边走边欣赏风景。”

我和储凤梅分在团田,黄萍、吴艳春和刘广明在水塘小学。我们几个都是非师范毕业生,虽揣着大专学历,但破旧的校舍,一块黑板一盒粉笔,再加之对专业知识的生疏,讲台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浪漫,但浅沟里的小泥鳅,河里的石蚌,春稻耕田中的黄鳝……却让我们慢慢爱上了宁静的小山村,陶醉在山花烂漫、野果沁香、溪谷溢甜的桃园梦里。

(二)百年树人  青青子衿

九年义务教育,多少人的梦和痛,尤其对于山区里的孩子们。孩子们每天自己走山路上学,路途遥远艰难。97年,在上级领导的关怀下,团田小学建盖起了一幢两层教学楼和一幢宿舍楼,学校实现了寄宿制管理。98年,水塘小学也迁入新舍——一幢宏伟建硕的钢筋楼房。学校没有幼儿园,入学的孩子都直接进入一年级,有的学生年龄小,但一进学校,一切都需要自理。在各级部门的领导下,渐渐地学校有了床,有了被褥,有了食堂……但宁静的小山村依旧严峻,虽然已是冬天了,学生们还是用冷水洗刷;虽然坝区校园已有了远程教育设备,但学校依旧是捐赠来的旧幻灯机,有的已经不能再用……十余年来,操场宽广了,电脑安家了,远程设备派上了用场。年轻的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各级领导和爱心人士慰问一倘又一倘,尤其是校园那些长得腰围粗的杨树和柏树更显生机活力。我告诉女儿:这些树和你同龄,却比你高几倍,那时因为他们不偏食——粗砺的沙土,即使缺少一定的营养,它们也能长得肥美。

学生宿舍,一件件整齐归一的物品按适合地点挂放,洁净美观。所谓礼仪就是这样形成的——一轮又一轮学生把约定束成的东西以行动来诠释。

山村的教育虽然艰辛但不单调,虽然宁静却能致远。水塘小学的寄宿制走在了云南全省的先进行列。200875日,北京奥运圣火传递到了水塘小学,手捧奥运火炬,放飞手中的绿鸽,传递着和平美好,撒下奥运的梦想,北京奥运取得举世瞩目的成就。

(三)淡薄明志  好人好报

烂漫花丛、绿水滢回、箐深阡陌,寸断肝肠。团田、水塘贫困村的石级上,深深镶嵌着一个个奋斗者——985月的一天,查凤仙校长在凌晨一点叫醒我们几个沉睡的老师,一路小跑磕磕绊绊上山,打着手电推陷在泥泞里的汽车,县化肥厂汽车中午拉篮球架进山,出山时天昏地暗陷下去了。李凤翔校长为了能争取师资的新鲜血液,一次次主动向新老师恳求。刘胡平校长为教学楼校舍的建盖,报告写了一个又一个。孙万云校长为了学校的校舍资金,边上讲台边做“猪倌”,养了一窝又一窝猪。校舍建好了,他们累倒了;他们累倒了,又站起来了。另一个“挑山工”的闪光足迹就越发感人了:孙世忠,2009年“通海好人” 。一个个难忘的名字,一串串感人的故事,无不倾注了山村老师的满腔心血和片片真情。中心校长王朝艾每年教师节都要和山区老师一起度过,每年进山数次,每次都亲切关怀,精心指导工作;县级领导也经常来调研,提供一定的经费,多次帮助学校解决燃眉之急。几年来,两所学校创造了巩固率和合格率都打100%的骄人业绩。学年统考成绩平均分都超出了坝区中上水平。

(四)展望未来  任重道远

现任校长普震海想我们介绍说,明年3月团田、水塘两学校即时撤并到镇九龙小学,让山区孩子享受更优质的教育。多大的喜讯呀!县领导的这一战略决策高屋建瓴。

吃过晚饭,我带着教师们沿着山道石阶游玩,巧遇一个头顶箩筐的农家妇女,她一声:“王老师!”我大吃一惊,“我还记得你的声音!”我尴尬地想不起来是谁。她说:“我是普桥焕,你不记得我了?”我努力地收索着记忆的碎片,是她,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你没去读初中?”

“是呀,读了半年,家境不好,母亲还是那样的老病,治不了了。没人操持家务后来就没读了。”寒暄后还热情邀请我们到她家小坐。后来我还打听到当时最优秀的陈志明、陈志朋兄弟俩,也因家中贫困初中毕业就务农在家了。望着眼前粗布衣、糙皮肤的山村姑娘,怎能和大学校园里那些洋溢着欢欣的孩子相比呢?

教育投入的效应使城乡两极分化,城乡学校是锦上添花,而山村学校是雪上加霜,抚摸着“国家级贫困”的帽子,抚慰着的是一颗颗弱小的心灵。如今,校园墙角那株绿绿的爬山虎已爬满挡墙,我们期望她长得更绿!   

(五)萦绕成长   美丽中国梦 (后记)  

如今团田、水塘两学校并入坝区九龙小学已经三年有余。每个山村孩子都怀揣着自己美丽的梦想,但是想通过寄宿在学校实现“眼中的城市校园”的梦依然很遥远。我们有理由期待:中国的山村会更美,中国的山村孩子也会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