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栗园怀想

日期:2013-07-01 作者:陈柏林 单位:山东省诸城市文艺创作室

在诸城母亲河-----潍河昌城段,一片总占地18000余亩,核心区面积10000余亩的古板栗树园林,郁郁葱葱站在潍河东岸。这一得天独厚的生态资源,吸引了众多的中外游客驻足流连,啧啧称道。3000多棵明清古树,8000多棵百年以上的老树,带给你的不仅仅是愉悦和惊叹,更多的是思考和敬礼。也许是清朝体仁阁大学士浓墨宰相刘墉家族的阴德还在,让这偌大的林子躲过不知多少劫难和战火,在每年的初夏,吐露那长长的花蕾,随风送到几十里地以外的住所和村舍,那浓烈的芳香,像这北方人倔强豪爽的性格挥挥洒洒,倾泻无余。

每年花开,我总要放下所有的牵绊,在这绵密覆地的林中静静待上一天,遒劲的粗壮树身,有的要三人合围。岁月的沧桑,在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的风华历练中,从明清走到民国,从战火连年的上世纪初,走到今日的昌明富足,他们默默矗立在这片沙土之上,听着潺潺的潍河流水,看着憨厚纯朴的村民,一代一代在烈日炎炎的时节里,四仰八叉躺在蒲草编织的蓑衣上酣然入梦。

盘腿坐在那棵树王的冠下,不时把脸贴在那皱褶深深的树干之上,思绪在龟裂的树皮缝隙间游走,游走进它三百年的风雨春秋。这树下曾有村姑初开的情窦,曾有屡试不第老秀才虔诚的祈求,曾有士子长长的幽怨,还有诗痴画人面对苍劲遒健的枝叶长跪中的热泪长流。我不知道哪抷黄沙曾经承载过刘统勋、刘墉父子为民请命、为国尽忠返乡省亲时那沉稳的步履,我不知道那乱发枯白的私塾学究在刘诸城留下足迹的迎宫道上徘徊伫留,因为龙门难跃,因为伯乐不常有,因为难觅一二知己,怀揣四书五经,怀揣才高八斗,在刘墉栗园的凤鸣坡上,尽管已是微醺,尽管声高手抖,还是把那二大两徐徐饮下,几十年青灯黄卷,多少梦想把那青衣换红袍,年年除夕,召集孝子贤孙叩拜列祖列宗的时刻,泪眼里望着先人的荣耀官讳,还有造福黎民福祉的宏愿……。跪着,在迎官道上,在这凤鸣坡上,在这金沙滩边,为一沾刘大人的福气,为卸载心中拥堵的无奈和愧疚,为让僵化的文思能灵光一现,从而让笔下流淌出生花妙章,岁岁年年,多少跪着的身影,不知何时侧卧在这柔软温暖的黄沙地上,任思绪神游八荒,当夕阳西下,沙地里的金色渐渐收敛起那闪耀的光芒,酒劲退去的身影,才蹒跚着骑驴而去。

我注视着一棵棵站立的老树,像注视着一座座沉默的神祗,他们的生命更多的呼唤着那些平淡的岁月和乡村一辈辈记忆中的年轮。在历史的征尘上,他们不知要躲过多少天灾人祸才能平安从初春走到岁尾,然后,又共同迎来一年的开始。他们谦卑的挺立着,谦卑到入不了权贵的眼。他必须外露疤痕,他必须身躯丑陋,他必须枝弯杈多,让匠人不屑于在他们身上拉锯动斧,他必须生地偏僻,不至于因为他的存在,他的位置,妨碍一辆身负皇家使命的马车通过。有时马车的主人可能贵为天子,也可能是一方豪绅,他们早已听不懂瓜园夜话,树下俚语,还有夏夜里吃吃笑着,像狐妖一样睡在枝杈上那些少女的梦呓。

     上苍福佑的刘墉栗园,每年的花香荡漾在潍水之上,汩汩流水的声音,唤醒沙土中那些干涸的泪滴,让他们在小草碧绿的叶子上再一次复活,再一次述说曾经的祈求和愉悦,抒发着人生不同的际遇悲欢,短叹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