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故事

【塞罕坝人物志】陈彦娴:“六女上坝”谱壮歌

中国林业网 日期 : 2017-07-24 来源 : 河北新闻网


年过七旬的陈彦娴在讲述那段令人难忘的苦乐故事。 记者 赵海江 田 明摄

 
    1964年夏天,6名正在承德市上高中的女孩面临着人生的重大抉择:是参加高考上大学还是投身到塞罕坝机械林场搞建设。
  “当时,大家都有那么一股冲动和热情,希望上坝锻炼,好好干一番事业。”近日,当年“六女上坝”的倡议者,今年73岁的陈彦娴说,到塞罕坝植树造林,她们至今无怨无悔,备感自豪。
  “正是几代塞罕坝人的无怨无悔,才有了绵延百万亩的林海,这是塞罕坝人最伟大的地方。”陈彦娴说。
  响应号召赴林场
  陈彦娴在围场县城的家干净整洁,屋里绿植很多,满眼新绿。“在塞罕坝看惯了满山的大树,所以我一直离不开绿色。”
  虽然已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但陈彦娴对当年奔赴塞罕坝的事情仍记忆犹新。
  1964年,陈彦娴20岁,正在承德市读高中。当时,全国都在学习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典型邢燕子和侯隽。陈彦娴和同宿舍的甄瑞林、王晚霞、史德荣、李如意、王桂珍几个好姐妹也萌发了响应党的号召下乡锻炼的念头。
  陈彦娴记起邻居刘文仕在塞罕坝工作,是塞罕坝机械林场场长,他说过,林场刚成立不久,机械化造林需要人手。
  “我们几个姐妹商量后,就由我给刘文仕场长写了一封信。”得到肯定的回信后,陈彦娴等六人决定放弃高考,到塞罕坝植树造林。
  当年8月,不顾家长的反对,六个女孩乘上了前往塞罕坝的汽车。“一路上满目荒凉,人烟稀少。当时的围场也很落后,县城只有一条街,街上到处是马粪牛粪。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房,好像一伸胳膊就可以够到屋檐。”陈彦娴回忆,一路上的情景是六个第一次走出家门的女孩没有想到的,她们已经意识到,到塞罕坝将会面临严峻的考验。
  经过两天的颠簸,六个女孩到达了塞罕坝机械林场总场。林场党委书记王尚海和场长刘文仕都来迎接,还亲自陪她们吃了上坝后的第一顿饭。陈彦娴说,这是她终生难忘的一顿饭。她记得,林场特意为她们炒了几个菜,有土豆、蘑菇、白菜等,还给她们烙了莜面饼。
  “烙饼用的是林场自产的莜面,又黑又黏,难以下咽。”陈彦娴后来才知道,那是林场当时能拿出的最好的饭菜,林场职工平时根本吃不到烙饼。
  就这样,六个青春勃发、风华正茂的高中女学生,为了美好的理想和追求,毅然决然地放弃高考,奔赴坝上,加入塞罕坝艰苦创业的大军,起笔谱写“六女上坝”的青春之歌。
  历尽艰辛志更坚
  六个女孩上坝后,全部被分到千层板林场,从最基础的工作干起。
  “原本在我们的设想中,上坝后就可以开上拖拉机或其他机器,神气地进行机械化造林工作了。”陈彦娴没有想到,她们的第一个工作是在苗圃倒大粪。六个女孩不仅要忍耐难闻的气味,还必须跟上大家的节奏,流水作业,转着圈儿地倒,不停走动。一天下来,六个人都累得腰酸腿痛。
  一些老工人笑着说,这几个女孩刚从学校过来,这些重活根本就干不了。六个女孩不服气,大家商量后决定:别人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不信干不好!此后,不管条件如何恶劣,她们几个始终没有抱怨过什么,坚持努力地克服困难,做到干啥也不比别人差。
  春天造林,她们要将一棵棵带泥浆的树苗放到植苗机上,两手不停地取苗、放苗,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回到窝棚里,两眼发干头发胀,很多时候,穿着带泥水的衣服倒头就睡。
  上山造林没水喝,满嘴起泡,嘴唇干裂,张不开嘴。他们只能把干粮掰成小块儿往嘴里塞。一天下来,泥水糊得满身满脸都是,不说话分不清谁是谁。在山上忙碌时一身汗,下山时风一吹棉袄就被冻硬了。陈彦娴说,到造林结束时,她们脸上已经脱了一层皮。
  六个女孩还与男人一样,参与了上山伐树工作。她们在没过膝盖的大雪中伐树,再拿绳子捆好,用肩膀拉着从山上向下滑。在凛冽的“白毛风”中,她们的脸、耳朵都冻得起了泡。“在那种情况下,越是站着越冷,所以大家只能干活,比着干,看谁干得好、干得多。”陈彦娴说,经过上山伐树那一个多月的磨炼,上至林场领导、下到普通职工,都对她们刮目相看,开始佩服这几个来自城市的女孩。
  上坝后第一个春节放假后,她们第一次回家。回家前,大家都穿上在塞罕坝要穿的“毡疙瘩”和厚厚的棉袄,戴上厚厚的皮帽子,一路奔波回到承德。“下车的时候,人们还以为是‘外星人’来了,但我们却觉得非常自豪,因为我们已经是塞罕坝人了!”
  无怨无悔情满怀
  回忆和讲述在塞罕坝的往事,陈彦娴始终面带笑容。“虽然经历了很多艰苦和磨难,但我们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如果再给我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们还会选择塞罕坝。”
  1976年,陈彦娴的母亲不仅给她找好了接收单位,还亲自到塞罕坝做她的工作,希望她调回承德,过相对安定和舒适的生活。经过再三考虑,陈彦娴还是决定放弃调回承德的机会,留在塞罕坝,和正在茁壮成长的松树在一起。
  在塞罕坝工作多年,当年的六个女孩相继退休,各奔东西,多年未曾相见,有的较早地离开人世。大约在十年前的一个夏天,“六女”中的甄瑞林、史德荣、王晚霞和陈彦娴四人在承德相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回到了从前。她们谈论最多的还是在塞罕坝的那段岁月,还有塞罕坝的那些树。大家的想法出奇地一致,一点也没有为当初的选择后悔!
  “我们刚到坝上时,满目荒凉,坝上是‘飞鸟无栖树、黄沙遮天日’的高原荒丘。如今,坝上已成为‘水的源头,云的故乡,花的世界,林的海洋,摄影家的天堂,创业者的战场’。”陈彦娴说,现在美丽的塞罕坝是几代塞罕坝人用心血、汗水甚至生命凝结而成的。塞罕坝人与荒凉困苦、劳顿寂寞抗争的精神总是让她意志坚定,对生活充满信心。
  她说:“每每想到自己亲手栽下的树苗长起来,成为一片树林,那种幸福和自豪感,是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虽然退休了,离开了那片林子,但看到塞罕坝越来越美,曾经的艰辛和付出也就算不了什么了……”(记者 马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