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城市与荒野之间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政府网 http://www.forestry.gov.cn2022-06-23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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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绘红外相机捕捉到的小动物)

“离开北京市中心的人潮楼宇,我们将依次看到:生产建材、家具及食品的工业园区。人烟渐疏的平原,分布着大片良田和蔬菜大棚,两三层小楼渐渐涌现,集市人群和电动三轮交错,是乡间小镇该有的样子。驶出镇子,地势抬升,各色的果园慢慢取代农田,星点农舍隐匿其中。驶入山路,两侧是斑驳裸露的巨岩,据说经历了十亿年悠悠岁月。转入草疯木长的林间小路,松鼠野兔不时窜出,最终到达我们定居的山下小园。”——《土里不土气:知识农夫的里山生活》

小园是“知识农夫”张赫赫和赵天晓位于北京城东部浅山的30亩地,在小园里,他们更愿意以自然名“蚊滋滋”和“长角羚”互称,这是他们融入自然的方式之一。

来小园体验生活的孩子们留下的趣味作品

在距离北京市中心70公里的地方,自耕自食、自给自足、关心小草和飞鸟、关心虫子和蔬菜、给为邻的小山取一个名字。现在,他们通过《土里不土气:知识农夫的里山生活》又将自然带来的幸福传达给每一个人。

这不是一个关于塑造个体理想田园生活的故事,而是启发我们如何与附近的自然建立联结的提醒。

自然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蚊滋滋”和“长角羚”取得挪威生命科学大学硕士学位后,先后加入环境NGO自然之友(FON)和野生动植物保护国际(FFI)。2014年两人共同创建了盖娅·沃思花园,开始自耕自食的生活和环境教育实践。他们想要弄清楚的问题是,在与荒野相邻的地方,在人们看起来有些危险的偏僻之地,能不能在适当的改造后,达到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长角羚”(左)和“蚊滋滋”(右)在小园里

与自然和谐共处,从“看见”自然开始。

“生活中从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确实如此,阅读《土里不土气:知识农夫的里山生活》,我们会惊讶于“”蚊滋滋”和“长角羚”的“观察之眼”。在他们看来,小园的土地和山林并不独属于自己,而是与周围的野生动植物“邻居们”共享的栖息地。

在该书的第二章《里山客》中讲述了来小园的“动物邻居们”的故事。有一而再、再而三光顾鸡舍,被“请”出几十公里的豹猫;有带着3只幼崽“偷果子”的狗獾妈妈;有民间传说中“胡黄白柳”四大门的神秘故事;他们甚至还在老乡的窝棚里亲眼看到了正在交配的赤峰锦蛇……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这是什么“奇幻”的相遇。

除了这些“引人注目”的野生动物,他们还观察到了生活中那些细微的幸福。屋顶上的北红尾鸲夫妇与麻雀经过一年的“抗争”终于有了安家之地;棕静螳妈妈“心机深沉”地把螵蛸产在了屋内隐秘处,让它的宝宝安然度过冬季,来年春天还能得以孵化。

小园平静的生活在“蚊滋滋”和“长角羚”的观察之眼下变成了有趣的自然情景剧。在每一个生活的情节里,他们都会耐心地用专业角度和易懂的语言教我们观察和感受自然。他们的行为也影响着当地的老乡,当大婶害怕的赤峰锦蛇出现在窝棚里,她不再采用传统的“直接打死扔掉”的处理方式,而是给“蚊滋滋”和“长角羚”打电话,接受“还给山野”这一最终结局。

有时我们会疑惑,我们知道“自然的力量是源源不断的”,但每到详细阐述时却又感到概念模糊,仿佛说不清什么是“力量”,又是怎么个“源源不断”。

我想,“蚊滋滋”和“长角羚”通过《土里不土气:知识农夫的里山生活》给了我们答案。

去看、去观察、去感受、去与自然建立联系,每一朵花开都是故事,每一只幼鸟的出生都是旅程,每一个工具背后蕴含的都是生活的智慧。它们或有趣、或残忍、或惊奇,这些情绪让我们学会享受世界,这就是力量,而一刻不停、不断精妙运转的大自然就是“源源不断”。

生态旱厕 内部示意图

适当的改造

虽然令自我和生活保持适度的野性,与自然、土地建立联结能带来温暖和治愈。但想要在自然中生存,当然少不了必要的改造。

2015年,“蚊滋滋”和“长角羚”搬到小园时就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看自己是否能融入这里的生态系统——也就是说,在荒野旁边,有没有可能在不冒犯自然界其他“邻居”的同时,也能生活得很好?

这个目标的实现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不消耗过多的资源和能源。二是把生活、生产对环境的影响尽量减到最低。

小园里没有自来水,“蚊滋滋”和“长角羚”就利用3个大罐做了雨水收集器,其中两个大的分别能存1吨水。一个用来浇菜地,另一个埋进土里,避免光照,进行简单的过滤和消毒后,就能喂鸡了。

在这种缺水的情况下,“蚊滋滋”和“长角羚”放弃了冲水厕所,设计和修建了生态旱厕。

看到这里有人可能会心头一紧,旱厕会不会脏、会不会不舒服?但其实经过改造的旱厕是可以做到不臭、不脏、没苍蝇的。每年固定的时间,他们会将粪便和木屑收集、混合进行堆肥,发酵成熟后是没有味道的。

经过分级处理后,最终的形态是一种棕色的、疏松的、散发森林幽香的天然肥料,这样的肥料再拿到果园施用,对于土壤来说是非常友善的。

对于“放弃城市生活”来到比乡村还偏远的山脚下生活,附近的村民起初都很疑惑,有位大叔在开始时曾对他们说:“你们干的这个事我能明白,但我不能理解。”

“不过这些年大叔也慢慢开始理解了。”“蚊滋滋”和“长角羚”表示。

自然教育活动

小园初具规模后,每年都会固定地开展自然教育活动。

孩子们觉得小园里的规则跟家里有点不一样:要和小队一起集体行动;要行走在清晰可见的路面上;不能随意采摘;吃饭前先做感恩仪式;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东西能够触摸都要先询问引导员;要使用生态旱厕;要用麦麸洗碗;要尊重花草树木……

孩子们觉得小园的生活太有趣了:可以在地上打滚;可以“招猫逗狗”;可以喂鸡、喂鹅;可以吃到成熟美味的果实;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虫子、鸟;可以和小伙伴们玩木棍……

家长们却“傻了眼”。忙碌一上午,家长们正想午休时,孩子们却一窝蜂似地跑进森林教室。是什么让他们流连忘返、一次又一次地闯进那片小森林?是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核桃树上独处小憩?还是好伙伴可以自由地荡在树枝上悄悄密语?或者是孩子们可以在这片神奇之地短暂地享受一下“为所欲为”的乐趣?那个“挂”在树枝上、有汗有泥、一直和小伙伴“发疯”的孩子真的是家里那个“乖宝宝”吗?

一次次的活动让家长放下心来,原来,打闹并没有让孩子失去分寸,而是在野性的打闹中学会了注意分寸,也学会了与人交往要建立边界。

在小园的自然教育课堂里,孩子们跟随“蚊滋滋”做得最多的事莫过于自然观察。“蚊滋滋”认为:基于物种的一些生物学知识是重要的、是需要逐渐掌握的,就像幼年的黑猩猩或者野象,会追随母亲学习辨别食物与毒物的知识。不过,比“掌握知识”更重要的是在自然观察中针对生态学关系进行联想、分析和做出判断的练习。当我们看到一簇散发着芳香油的花椒树叶片上密密匝匝布满吸吮汁液的蚜虫时,是否能注意到游走其间的蚂蚁军团?当注意到蚂蚁军团在采集蚜虫分泌的蜜露时,是否又能察觉到瓢虫家族正埋头在蚜虫堆里大快朵颐?我们是否能预见蚂蚁军团和瓢虫家族间即将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争夺战?但是,最重要的是,最终我们是否能明白,如果这棵花椒树不复存在或者使用杀虫剂灭杀蚜虫时,这一切神奇的生命故事与自然平衡终将化为泡影。

“蚊滋滋”告诉我们:“新的时代给了自然观察这项工作全新的使命,是与大航海时代植物猎人为贵族庭院搜寻奇花异卉完全不同的使命。我们的地球母亲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更广泛、更复杂的全球环境问题,在这些还没有被完全厘清的问题面前,我们需要培育拥有理性思维的人。”

自然教育能够帮助我们培养这样的人。

对于普通公众来说,学会感受身边的自然是开展自然教育活动的开始,就像“蚊滋滋”和“长角羚”在《土里不土气:知识农夫的里山生活》里写的那样:“其实,生活在城市不意味着就与土地失联。把购物车越填越满还不如自己试着把问题清空。诚然,生活的惯性支撑着每个人内心的安稳,改变用力过猛难免两败俱伤。在这里我们并非希望每个人都以‘断舍离’的方式,去选择一片宁静与执着。写这本书,不过是收集起自己在里山生活中花费心力获得的小确幸,希望给到大家一些灵感。如果你愿意给‘便利’的生活找一点‘小麻烦’,或许可在城市周边的市民农园里,租上一小块地,周末与家人当一把城市农夫;或许开始关心友善土地的食材,抽空亲自下厨PK外卖;又或许尝试拾起工具,为自家居室修修补补,给朋友帮点小忙。当然,也别忘记驻足于平凡无奇的山林里、寻常楼宇的草木间,唤醒那份对自然的敏感与惊奇之心。”(果叮咚/文  自然之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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