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善:沙漠如此多彩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政府网 http://www.forestry.gov.cn/2020-10-22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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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绿色时报10月22日报道(记者 张萌 杨晶) 从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前往腾格里沙漠,公路两边,花棒、梭梭树、沙拐枣、白沙蒿、柠条、白刺、红柳、细枝盐爪爪等植物不时映入眼帘。
  沙漠中的勃勃生机令人印象极佳,倍感振奋。
  飞播造林使当地生态得到了巨大改善,也为牧民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截至2020年,阿拉善左旗累计飞播造林591万亩,成林面积367万亩,飞播成林率达到62%。
  阿左旗林业工作站站长刘宏义告诉记者,有国家政策和项目的大力扶持,几代林业工作者早已总结出一套适合阿拉善荒漠地区飞播造林的技术和措施,为当地生态持续改善提供了坚实保障,为发展生态旅游提供了条件。

 

湖、牛、树、草、鸟构成了沙漠中的田园风光 韩宝花摄

 

  飞播奇迹
  “曾经我们尝试挖掘乡土树种,在沙漠边缘探索飞播造林,建立沙漠‘锁边带’,防止沙漠前侵蔓延。”刘宏义说。
  在过去的飞播工作中,飞播区的选择和播种作业都是林业人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造林地确定、飞播带布控、围栏的拉设多用测绳和罗盘一绳一绳地量;引导飞机作业采用照镜子、摇红旗、烧轮胎等手段进行导航;在沙漠中还要忍受30多摄氏度的气温和50多摄氏度地表温度的炙烤,每年飞播造林结束后,大家被太阳晒得黝黑,嘴唇干裂,满脸沧桑。
  从1982年开始探索播撒牧草种子取得成功,1984年开始,老一辈林业人在腾格里、乌兰布和沙漠边缘开展飞播灌木树种治沙科学试验,用8年的时间总结出了一套适合阿拉善荒漠地区飞播造林的种植技术,即“适地、适种、适时、适量、封禁”。这一成果打破了国际学术界“在年降水量200毫米以下地区不适宜飞播造林”的论断,飞播造林成为阿拉善左旗生态建设的主要手段。飞播造林的特点:建设规模大、速度快、成本低。
  进入2008年,刘宏义针对飞播中的难题,不断探索试验,创新性地将GPS导航技术运用到飞机的导航、面积的测定、播带的布控、成苗调查等外业工作中,大大降低了工作成本,改善了工作环境,仅此一项技术的应用,每年节约资金数十万元。
  同时,他和他的团队开展了中高大沙丘、种子丸粒化、物种多样性、各种沙障技术等试验,为提高飞播治沙成效寻求技术支撑。
  目前,阿拉善左旗飞播造林达591万亩,飞播区植被覆盖度由播前不足5%提高到12.8%-50.4%。植物种由播前的不足10种增加到现在的30多种,从沙米、沙蓬、针茅等一年生或多年生的草本植物演替为以花棒、沙拐枣、沙蒿为主,紫菀木、砂蓝刺头、针茅、胡枝子等组成的灌木、半灌木、多年生草本等多种植物组成的较为稳定的生态系统。其中,刘宏义参与完成飞播369万亩,占总飞播量的62%。
  沙漠止步
  刘宏义告诉记者,阿拉善地区位于内蒙古西部,处在一个非常重要的生态位置。内蒙古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分布58.2万亩天然云杉次生林,内蒙古额济纳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分布44万亩天然胡杨林,两者之间从东到西800多公里的以梭梭林为主的荒漠植被群落,构成了阿拉善地区独特的生态系统和三道防线。
  翻过贺兰山,宁夏平原、河套平原、华北平原的生态安全和粮食生产安全都要依靠阿拉善地区的生态成果支撑。因此,守住三道防线,阻止巴丹吉林、腾格里、乌兰布和三大沙漠交汇至关重要。
  “我们要做的并非全面治理沙漠,而是‘锁边’。特别是沙漠腹地,绝不可大面积人工造林或其他人为干预。”这句话刘宏义提及了很多次。
  在他看来,沙漠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不能让沙漠完全消失。要在保留它的前提下,科学、有效地锁住沙漠侵蚀的步伐。
  通过种植植物恢复生态无疑是锁住沙漠侵蚀步伐的主要手段。然而,沙漠里该种什么样的植物?如何种植?如何留下风带来的植物种子?
  在刘宏义的带领下,记者来到了最初进行飞播试验的两块基地。一眼望去,3-5米高的花棒长势极好,俨然已有了树的姿态,在其周围散布着自生的小花棒苗,风携带来的落地生根的其他植物,快速爬行的小蜥蜴,说明良性的生物链正逐渐构成。
  刘宏义表示,植物对防风固沙的作用极大,甚至可以影响小气候的形成。相关科研人员研究显示,一株成年的梭梭可防风固沙10平方米,一生可固定二氧化碳17.9千克,一年可吸收有害气体4千克、释放氧气供65人呼吸,连片的梭梭林能将风速从每秒14米降低到每秒8米。
  在阿拉善左旗飞播造林生态建设基地——巴彦浩特镇头道沙子飞播示范区,飞播成果更为喜人。开满粉红色小花的花棒、一两米见高的沙拐枣、黄绿色的沙蒿、布满林间的沙米等沙生植物,缀满大地、郁郁葱葱,部分沙地表层已经出现了苔藓。
  头道沙子位于腾格里和乌兰布和沙漠交汇处,距城市只有5公里,生态区位十分重要,直接威胁巴彦浩特城区的生态安全,是当地生态治理的重点地区。
  2000年启动的天保工程当年完成飞播造林1.5万亩。通过多年的建设,头道沙子地区现已累计完成飞播造林4万亩,生态效益十分明显,植被盖度由飞播前的不足5%增加到现在的54%,防沙治沙效果显著,有效遏制了腾格里沙漠的前移,保护了巴彦浩特城区和贺兰山,筑成一道生态安全防线。
  如今,在腾格里沙漠东缘已建成间隔长350公里、宽3-20公里,在乌兰布和沙漠南缘建成间隔长110公里、宽3-10公里两条生物治沙锁边带,有效阻挡了沙漠前移蔓延。

 

沙漠多彩风景 韩宝花摄

 

  牧民护林
  以前居住在沙漠中的牧民靠放牧为生,一年收入不过几千元。随着生态环境的恶化,草场不复存在,当地通过以草定畜,减少放牧数量,妥善安置牧民生产生活。
  2014年,由三北、天保、造林补偿试点、国家公益林、草原生态补偿等项目投资,中国绿化基金会、SEE生态协会、阿拉善生态基金会、蚂蚁森林等社团组织协助投资支持,“阿拉善左旗额尔克哈什哈苏木百万亩花棒采种示范基地建设项目”正式启动。预计至2030年种植200万亩花棒。
  梁存新和马忠德二人是当地的花棒种植大户,种植面积分别达10多万亩和6万多亩,算得上是当地享受到“百万亩”建设项目甜头的第一批人。
  马忠德告诉记者,曾经的家乡与世隔绝,很多年轻人外出闯荡,他也不例外。依靠做工程攒了一定资金的他,2014年回到家乡,开始种植梭梭,但成活率始终很低,2000亩梭梭全部种植失败。
  2017年,梁存新和马忠德参与“百万亩”花棒采种基地建设项目,共同尝试种植1.2万亩花棒。“那时候牧民和林业部门都在摸索种植经验。由于种梭梭的时候挖坑深度40厘米,常出现一刮风就把苗子刮跑的情况,我们尝试将花棒苗种深一些,挖坑深度80厘米,效果比较好。”二人最终试种成功了。
  2018年,梁存新开始大面积种植花棒。他表示,花棒生命力很强,种下不用浇水,依靠地下水就能成活,3米×5米的株行距种植,3年可长到1.6米高。
  几年过去了,种植效果如今正逐渐显现,可以看到局部沙丘已经开始变小,自然生长的植被愈加丰富。他个人也尝到了花棒种植带来的甜头。
  “国家为参与项目的农牧民进行生态补助。3年后,达到国家标准,将林木交由草场所有人管理,3-5年后,花棒可以采种,每公斤可以卖到60-80元左右,一年下来,采收多的牧户收入可以达到5万元左右,采收一般的牧户也可以达到1万-2万元。”刘宏义说。
  因为种植花棒,梁存新和马忠德从牧民变为护林员,这一新身份让他们每年增加2万元的收入。他们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开车翻越沙海进行巡护。
  “为了防止牛、羊、骆驼进入种植区,我们要拉设防护网围栏,但由于风沙大,网围栏经常会出现损坏或被沙子掩埋的情况,所以要经常巡视,观察植株长势。”梁存新说。
  站在梁存新花棒种植基地的一座沙梁上望去,花棒成林、成片,一眼望不到尽头,裹挟着小雨,那般风景让记者已然忘却这是置身于沙漠腹地之中。
  前不久,为期一个月的首届额尔克哈什哈生态建设“花棒花海文化节”活动暨文学摄影大赛在这里拉开帷幕。梁存新表示,国家和当地政府支持的花棒种植项目让牧民的生活和环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本次活动为契机,希望通过作家的笔触和摄影家的镜头记录下生态环境治理成效,让更多人了解花棒这一植物,了解沙漠腹地的哈什哈,示范带动更多人保护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
  离开巴彦浩特的那天,雨过天晴,孤傲挺立的梭梭仿佛还在眼前,花棒花朵的香气似乎也弥漫在鼻尖。这时候我终于了解了那句常挂在牧民嘴边的话——“走不出的阿拉善”,曾经走不出或许是因为这里黄沙遍地,出行困难,但从另一个角度而言,是因为当地人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且执著。
  正是几代阿拉善人的坚守,这里的生态变好了,沙漠有了更多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