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树:唯愿天下尽光泽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政府网 http://www.forestry.gov.cn2022-05-23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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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树所产生漆素以“国漆”著称。生漆“白赛雪,红似血,黑如铁”,在各种状态下呈现不同优美色泽,其所制作成的漆器在历史上可谓源远流长,红色雕花漆器更是美轮美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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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树的“漆”字,上木,中人,下水,意为割木流液为水。东汉许慎撰写的《说文解字》释“桼”字曰:“桼,木汁也,可以髹物,从木,象形,桼如水滴而下也。”从漆树割下来的液汁:生漆,一种天然高级涂料,具有耐热,防腐、绝缘、抗酸等特性,被誉为涂料之王。广泛运用于航空、卫生、军工,船舶、印染、医药、工业设备、地下工程、文物修复等方面。

树木档案

漆树,别名山漆,漆树科漆树属落叶乔木,重要的经济林树种。我国有世界上最丰富的漆树资源,漆树品种200多个,栽培种130多个。生漆是我国传统出口商品,素以“国漆”著称,以湖北的志埧漆、竹溪漆,陕西的安康漆,重庆的城口漆,贵州的毕节漆为五大名漆,驰名中外,畅销国际市场。生漆性能良好,除作高级涂料,还衍生漆工艺品和漆画,丰富人民的生活。漆树全身是宝,漆木能做乐器、家具、装饰材料,种仁可榨油,果可制作甘油、油墨、肥皂等。

漆树 徐永福摄

生漆“白赛雪,红似血,黑如铁”,经艺人之手,一件件漆器精美绝伦;在画家的自由挥洒下,一帧帧漆画光彩照人,令生活精致精细,使世界绚烂如花,这就是漆,一种叫漆的树。

漆之史

考古界在河姆渡遗址发掘了一只漆木碗,化学成分为天然生漆,距今有六七千年。我国先民对漆的认识和利用的历史,非常悠久。

《国风·秦风》:“阪有漆,隰有栗。”古时秦国坡地上常见漆树。《山海经·西经》记载:“英鞮之山,上多漆木。”可见史前秦岭一带分布很多野生漆树。漆树因外皮损伤会分泌液汁,并结膜,这一现象被先民觉察和认识。也许有人偶然把白色漆液涂刷在器物上,这便有了第一只漆器物,经髹漆的器物不但色泽鲜亮,且经久耐用,于是人们习惯把器物涂刷上漆液。

随着漆器物的日渐普及,生漆的需求与日俱增。而采割野生漆要翻山越岭,十分艰辛。民间流传“百里千刀一斤漆”。割漆工要走百里路程方能割来一斤漆液,且当时工具落后,其采割生漆的辛劳可见一斑。人们为满足生漆使用需求,逐渐开始人工栽培漆树。史上对人工栽培漆树无明确记载,据《诗经·国风》:“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说明在《诗经》时期或更早年代人类已开始人工栽培漆树了。

春秋时代,已出现成片种植漆树的漆园。庄子年轻时在宋国蒙地当过管理漆园的小吏。民间有漆园,上层有管理机构,漆树已得到社会的极大重视。到西汉,漆树经营规模进一步扩大,《史记·货殖列传》: “陈夏千亩漆……此其人皆于千户侯等。”拥有一定规模的漆树,已是社会财富和地位的象征。

从野生漆林到人工栽培,从采割漆液到生产性割脂,从单筒涂刷到漆工艺,从漆器到漆器画,渐进发展,形成今日的漆业。

漆之艺

从漆树采割下来的漆汁,初为乳白色,与空气接触后变板栗色、褐色、黑色。古代有“凡漆不言色者皆黑”之说,黑褐色是中国生漆的基本色调。漆最早用于书写,《史记》说:“漆之为用也,始于书竹简,而舜作食器,黑漆之,禹作祭器,黑漆其外,朱画其内。”

漆始于书写,但漆稀缺,且髹漆器物,方便生活,逐成主流。舜时代已开始用漆器祭祀,至夏代不但祭祀用漆器,日常用品也用漆器。商代漆器使用更为普遍。出土随葬漆器包括碗、豆、盒、钵、盘、觚、鼎等,并产生漆绘、雕花、镶嵌、螺钿、贴金等技法。西周在商代基础上增加杯、俎、壶、彝等品种。春秋战国时期,厚木胎向薄木胎发展,漆器愈加轻巧精致。

秦汉时代漆艺达到鼎盛。唐代漆器工艺超越前代,镂刻錾凿,精妙绝伦。从河南以及陕西扶风法门寺出土的秘色瓷平脱漆碗看,其工艺精湛,富丽堂皇,光彩夺目,是我国古代金银脱漆工艺的最高成就。

宋漆工艺以质朴的造型取胜,最能体现其特点的是素髹漆器。素漆,又名“一色漆”“无文漆”,仅以色漆髹饰漆器,其主要成就是雕漆、戗金银、描金堆漆、螺钿等高档品漆艺臻趋成熟。明清时期漆器工艺进入全盛时期,尤其在康、雍、乾时期,在历代工艺基础上有所发展。除官菅漆坊外,民间制漆中心兴起,如苏州雕漆、扬州漆镶嵌、福州脱胎漆等,手法有金漆、描金、彩漆、填漆、戗金、堆起,识文描金、螺钿、百宝镶等,髹饰工艺达到一个高峰。

漆器

漆之器

清乾隆、嘉庆年间,福州漆工沈绍安受传统建筑修缮技术“粘麻压灰”工艺启发,对汉代“纻器”成型工艺进行创新,发明“脱胎漆器”工艺。“脱胎漆器”,意即脱去胎内模后的平漆胎,质地有布、麻、绢、石膏、木质等材料塑形为模,用生漆裱以麻布数层至数十层,阴干后脱去内模,故名脱胎。较之竹木胎、金属胎、陶胎,其质地更轻巧,器型更自由,其特征是“色彩瑰丽,光亮如镜。”福州脱胎漆器与北京的景泰蓝、江西的景德镇瓷器并称为中国工艺三宝,享誉国内外。

新中国成立后福州脱胎漆器被列为国家礼品,世界各方人士曾用“珍贵的黑宝石”“东方珍品”“髹饰之光” “人间国宝”形容其精美,郭沫若称赞为“天下惊无双,人间疑独绝”。

木竹胎漆器。木器制胎多选用柯、枣、楠、梓、龙眼木等优质木料制胎后,打磨、上漆,制胎和髹漆工艺十分精湛。福州木胎漆器特点是轻巧、坚固,加上彩绘、上色、印锦、台花等装饰,玲珑美观,具有很高的艺术观赏性。产品有艺术品八仙、屏风、挂联、博古架、挂框、花瓶、薄木五套盒、六角盒、扇形盒、五果盒、手巾盒等。

漆线雕。漆线雕是我国髹饰工艺中独特技法,闽南传统漆物工艺。自唐代彩塑兴盛以来,漆线雕便被运用于佛像装饰,俗称“妆佛”。艺人们用熟桐油、大漆、旧砖粉等原料,经反复舂、捶、揉、捻,成为富有韧性的漆线土,再用手搓成细如发丝的漆线,运用盘、结、绕、堆等工艺,在佛像坯体上修饰各种图案,配合“贴金箱”“配彩”等工艺手法,使作品呈现“错彩镂金,雕绘满眼”的艺术效果。漆线雕做工精细雅致,形象逼真生动,风格古朴庄重,画面栩栩如生,堪称艺苑奇葩、中国一绝,在闽南一直作为一种特殊工艺,传流至今。到近代,艺人们将漆线雕运用于工艺品雕塑,将漆线雕工艺品销往海外。厦门漆线雕尤为精细,漆线缠绕出各式金碧辉煌的人物形象,以及瓶、盘、台屏、仿古器皿等,大型漆线雕《郑成功收复台湾》《孙悟空大闹天宫》被誉为“中国艺宝”,为国家藏品。

漆之画

从河南信阳长台山出土的战国彩绘漆瑟,或者西汉马王堆黑地漆棺画,山西大同北魏司马金龙墓的漆画屏风,人们也许能依稀窥见漆画的影子。

为了使漆器美观亮丽,艺人们会在漆器上涂彩,描金嵌石,以增加漆器的观赏性和艺术性,甚至为配合漆器主题,描绘花草鱼虫,飞禽走兽,这是漆器画。这些漆器画仅仅作为漆器的附属,为漆器的美观服务,属工艺层面。

而漆画区别于漆器画,漆画虽以漆器画为借鉴,并借助罩明、变涂、磨绘等探髹技法,使画面迷离斑驳,神奇变幻,但艺人们在描绘漆器画时往往受到漆器本身的约束。而漆画则不同,画家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图,在平面上天马行空,漆随心走,挥洒自如。画家的灵魂在生漆中游走、挣扎、陷落。如果说漆器画注重漆器的装饰性和观赏性,那么现代漆画则是一种文化层面的艺术表达,一种个性化的精神诉说,一种对时尚和自由的放逐。漆以自身的精血与艺术的联姻、散叶、开花、结果。漆画已不再是漆器画,而经历摆脱世俗气的一次蜕变,以独立画种走进艺术殿堂。

李芝卿、高秀泉、郑益坤对漆画作了早期探索,李芝卿的《武夷夕照》大画屏,远处似云似水的红色背景,烘托武夷山峦,透射出漆画的浓重、浓烈和浓艳之美,被艺术界视为中国漆画的萌芽之作。1964年,王和举、黄匡白的《盐场》漆画,最早以独特画种参加全国第六届美展并获奖。20世纪70年代之后,林沅的《郑成功收复台湾》、陈文灿主持创作的《武夷之春》《双潭映日》《日月潭》大型漆画分别陈列于人民大会堂福建厅和台湾厅。陈金华的《国色天香》《青翠云霄图》被置于人民大会堂。漆画有如镜的光泽,亦有温润的肌理;有古典的诗意,亦有现代的简洁;有黑色的深邃,亦有红色的偾张;以及由黑红两色碰撞产生的神奇梦幻,带给人们惊艳和震撼。漆画会带你进入另一个世界,一个比现实更真实更清晰更光鲜的世界。(苏祖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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