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资讯 > 地方动态

东阿人和他们种下的黄河“绿”

2026-04-03    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字体:  打印本页

分享到:

如果去山东东阿,你会觉得那里的树有一种特别的脾气。它们不像南方的树那样温润缠绵,也不像西北的树那样苍凉遒劲。东阿的树是倔强的,是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从黄沙里硬生生长出来的。


东阿这地方,挨着黄河。母亲河在这里拐了几道弯,留下了五十七公里的岸线,因引黄入津沉沙,留下了一片片黄泛沙滩。老人们讲,过去这里可不是现在这般模样。风起时,黄沙漫天,张嘴就是一口土。庄稼地里刚冒出的禾苗,一场风沙就给埋了。那种苦,是浸在日子里的。

但东阿人偏不信这个邪。

从21世纪初开始,他们就认准了一个理儿:要想活得好,就得先把树栽起来。那是一场人与沙的拉锯战。在沿黄的大堤上,人们一锹一锹挖坑,一担一担挑水,硬是在曾经寸草不生的沙地上,建起了近千米宽的防护林带。如今站在黄河大堤上望出去,两侧的树像绿色的卫士,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地站成方阵,把身后的村庄和农田护得严严实实。

黄河堤岸生态长廊

有人说,这些树是东阿的“城墙”。我觉得,它们更像是东阿人的筋骨。


在这些树里,最让我挪不开眼的,是那棵长了上千年的龙槐。它在县城北关的曙光街边,已经站了1300多年。唐朝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那时候它还年轻,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见证这么多朝代的更迭,这么多代人的悲欢。

树干很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褐色的,皲裂成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藏着故事。最神奇的是树身上的纹路,西北侧那一块,眼窝深陷,下颌的树皮褶皱像是龙须,远远望去,真像一条巨龙盘在那里,昂首天外。

这还不算完。老树的根部,又萌生出七棵小槐树,高的有两三米,矮的也有一人多高,环绕着母树生长,像七个孩子拥抱着母亲。当地人管这叫“七子抱母”。每年春天,老树新皮萌发,小树抽枝展叶,那一幕,既让人感动,又让人敬畏。

林业人说,这棵树的树干中空率已经达到40%,但韧皮部依然充满活性,每年还能长出0.3厘米厚的新树皮。它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身子骨虽然不如从前硬朗了,但那股子精气神,依然撑着一片天地。


东阿的树,不光是种来看的,更是用来过日子的。

东阿黄金梨

在沉沙池区,人们在沙土地上种苹果、梨、樱桃、油桃等果树。昔日的荒沙池区,如今春天有花,秋天有果,成了远近闻名的采摘园。其中黄金梨种了3000多亩,一亩地能产四五千斤,年产值4000余万元。沿黄树下还种着艾草、丹参、金银花等中草药,林下经济搞得红红火火。

这里的树,是长在地里的“绿色银行”。它们锁住了风沙,涵养了水源,也让乡亲们的腰包鼓了起来。

良好的生态环境为东阿赢得“中国喜鹊之乡”的美誉

更有意思的是,树多了,鸟也多了。东阿有个好听的别称,叫“中国喜鹊之乡”。走在乡间,随处可见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当地人有规矩,凡是有鸟巢的树木,一律挂牌保护,不得砍伐。人爱鸟,鸟护林,林涵水,水养人——这样一个循环,就这样在东阿的大地上转起来了。


每次去东阿,我都会在那棵千年龙槐下坐一会儿。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树下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我想,这棵树见过太多东西了。它见过黄河泛滥时逃难的人群,见过沙尘暴中弯腰前行的农人,也见过如今这片绿意盎然的土地。

它不说话,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东阿的树,教会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件事:再贫瘠的土地,只要肯下功夫,也能长出希望。再大的风沙,只要站稳了脚跟,就一定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从前,东阿人种树是为了活下来;现在,他们种树是为了活得更好。树还是那些树,但树背后的故事,已经大不一样了。(赵坤

【纠错】
无障碍
搜 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