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鹡鸰 孙之昊 摄
金秋九月，各地中小学迎来新学期，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再次走进课堂。文中那段生动有趣的雪地捕鸟描写——
“扫开一块雪，露出地面，用一支短棒支起一面大的竹筛来，下面撒些秕谷，棒上系一条长绳，人远远地牵着，看鸟雀下来啄食，走到竹筛底下的时候，将绳子一拉，便罩住了。”
这段文字，很多人在初中语文课本上都读过。文中提到，捕到的鸟里有一种叫“张飞鸟”，特征是“白颊”，性子十分急躁，“养不过夜”。
那么，鲁迅笔下的“张飞鸟”，究竟是什么鸟？
这种性情刚烈的鸟，学名为白鹡鸰（jí línɡ）。鲁迅笔下的百草园有石井栏、泥墙根、菜畦（qí）和扫开积雪的空地，他捕到的鸟脸颊发白，羽毛黑白分明。白鹡鸰正是江南水边、村落周边常见的鸟类，脸部洁白，头顶和胸口有黑色斑块，走路时尾巴上下抖动，仿佛踩着一根看不见的弹簧。黑白脸谱配上急躁脾气，民间称它为“张飞鸟”，十分传神。
鲁迅笔下的那句“养不过夜”，并非孩童的夸张回忆，而是白鹡鸰真实的生态习性。它应激反应性强、活跃度极高，几乎整日在地面、水边附近小跑、急停、摆尾，飞行轨迹呈波浪形，会沿着溪流、道路迁徙。在城市浅水沟边、停车场、屋顶上，如今偶尔也能见到它的身影。
白鹡鸰常常成对或成小群活动，在地面快速奔走捕食小虫，很少长时间停留在树上。它们偏爱靠近水源的环境，活跃在河边、水塘、溪流与农田周边，落脚时尾巴不停抖动，叫声清脆响亮，因此也被称作“点水雀”。
童年鲁迅捕鸟，“所得的是麻雀居多，也有白颊的‘张飞鸟’”，这背后也藏着物种特性。白鹡鸰属于纯益鸟，主食苍蝇、蚊子、飞蛾、甲虫、蚜虫等昆虫，是河岸、农田的除虫能手，几乎不吃粮食。冬季降雪低温，鸟类觅食困难，而白鹡鸰很少取食谷物，因此鲁迅捕捉到的大多是麻雀。
每年3-7月，是白鹡鸰的繁殖期，它们在石缝、墙洞、土坑内筑巢，用草茎、毛发编织杯状鸟巢。繁殖期，雄鸟领地意识极强，会驱赶闯入巢区的同类，甚至体型更大的鸟类。它们会用摆尾动作来传递危险信号。
这种穿梭河畔林间的灵动益鸟，默默守护着生态平衡，是大自然不可或缺的一员。现如今，白鹡鸰属于国家“三有”保护动物（指国家保护的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保护，严禁捕捉。（作者石浩然系兰州大学哲学社会学院本科生，赵序茅系兰州大学生态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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