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提出“生态林业、富民林业、人文林业”的发展方向,确立了林业现代化建设的根本遵循。2022年,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森林“四库”重要理念,2025年进一步强调推动森林水库、钱库、粮库、碳库“四库”联动。从“三个林业”到“四库”联动,二者一脉相承,均以系统性思维统摄生态保护、经济发展与民生改善的辩证统一,以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的协同共进为根本指向。“三林学”正是对这一贯通逻辑的学理提炼,它将“三个林业”从政策话语提升为学术话语,以生态林业是基础、富民林业是目标、人文林业是灵魂的理论框架,为擘画森林“四库”联动新图景提供自主知识体系的学理支撑。
以“三林学”系统思维推进“四库”联动的理论基础
“四库”联动的理论建构,应以“三个林业”所确立的分析框架为逻辑起点。“三个林业”以生态林业为基础、富民林业为目标、人文林业为灵魂,三者互为支撑、层层递进,使这一理论框架具备了阐释“四库”联动的内在潜力,为整体把握“四库”联动的推进路径提供了基础性的学理支撑。
“三林学”的整体性思维揭示了“四库”联动的系统本质。它将生态、经济、文化3个维度统合为一体,克服了传统林业研究中功能割裂的倾向。“水库”“碳库”所代表的生态功能与“钱库”“粮库”所代表的经济功能并非各自独立,而是一个有机整体,生态功能是经济功能得以实现的前提,经济功能则是生态功能的价值转化。四者相互依存、相互促进,构成不可分割的功能体系。这种整体性认知,使“四库”联动超越了传统林业“单一功能最大化”的资源开发逻辑,为生态优先、系统治理的现代化林业发展提供了基础性的理论确证。
“三林学”的三重逻辑揭示了“四库”联动的层次性机理。它将生态、经济、文化三重逻辑内嵌于统一框架之中,从而呈现了“四库”联动由低到高、由实到虚的递进结构。从生态逻辑看,“水库”与“碳库”构成“四库”联动的生态根基,关乎水安全与气候安全,是“四库”联动的物质前提。从经济逻辑看,“钱库”与“粮库”构成“四库”联动的价值指向,通过林业产业将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通过森林食物供给拓展民生保障空间。从文化逻辑看,人文林业所承载的价值整合与文化引领,使“四库”从功能单元升华为生命共同体。三重逻辑层层递进,为整体把握“四库”联动的逻辑构成提供了完整的分析框架。
“三林学”的实践性品格揭示了“四库”联动的现实根基。“三林学”并非书斋中的理论推演,而是从“三个林业”的实践中生长出来的理论体系。“三个林业”植根于习近平同志在浙江工作期间对生态文明建设的深邃思考,是“八八战略”和生态省建设在林业领域的实践升华。“四库”联动是中国林业数十年转型经验的系统凝练,是对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国有林区转型、天然林保护与国家公园建设等重大实践经验的学理回应。二者都源于实践、指向实践,在实践与认识的循环中相互生成,共同奠定了中国林业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方法论基石。
以“三林学”系统思维推动“四库”联动的价值意蕴
“四库”联动的推进,不仅是资源整合命题,更是发展理念从功能叠加到系统重构跃升的价值选择。“三林学”的系统思维为辨明生态、经济、文化三重逻辑在“四库”联动中的价值定位提供了分析框架,三重维度的有机统一共同构成了“四库”联动的完整价值体系,为系统推进提供了明确的价值导向。
生态林业的基础逻辑彰显“四库”联动维护国家生态安全的战略价值。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森林关系生存安全、淡水安全、国土安全、物种安全、气候安全和国家外交大局,这一论断将森林的功能定位从经济资源提升至国家生存根基的战略高度。“水库”与“碳库”之所以构成“四库”联动的基础,在于二者承载着最底层的生态安全命题:“水库”关乎淡水安全,其涵养水源、防洪补枯的功能直接决定着江河安澜与亿万群众的用水保障;“碳库”关乎气候安全与物种安全,其固碳释氧的能力直接影响着全球气候变化的走向和生物多样性的存续。由此而言,“四库”联动的首要价值是守住生态家底,为国家生存根基筑牢不可逾越的底线。
富民林业的目标逻辑彰显“四库”联动拓宽绿色发展通道的民生价值。富民林业之所以构成“四库”联动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有机统一的根本途径,在于“钱库”与“粮库”共同提供了生态资源向民生领域持续溢出的实现机制:“钱库”的功能在于转化,将生态优势转化为经济收益,使森林成为群众增收的绿色资产;“粮库”的功能在于供给,在大食物观视域下拓展森林食物的供给边界,使森林成为粮食安全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二者分别指向价值的市场化实现与民生需求的系统性满足,从两个维度共同确证了同一命题:生态保护与民生改善并非此消彼长的取舍关系,而是可以通过制度设计与产业实践实现相互赋能、协同共进。
人文林业的灵魂逻辑彰显“四库”联动涵养生态文明新风尚的文化价值。“四库”联动的深层推进,有赖于全社会形成“森林是集水库、钱库、粮库、碳库于一身的大宝库”的系统认知,这本身即是一场深刻的思想观念变革。而思想观念的变革,正是人文林业的核心关切所在。人文林业通过生态文化培育与价值理念引领,为“四库”联动提供了超越制度约束与技术手段的精神支撑,使“四库”联动不仅是经济行为和生态工程,更成为文化传承与社会共建的价值实践。以人民为中心的政治立场、国家统筹的制度优势与遵循科学规律的实践品格,在人文林业的价值框架下获得了有机统一。由此,生态保护从外在的政策推动转化为内生的文化自觉,为生态文明建设注入了持久的精神力量。
以“三林学”系统思维推进“四库”联动的实践路径
“三林学”系统思维为“四库”联动的实践路径提供了贯通生态、经济、文化三大维度的系统性指引。提质夯实“四库”联动的资源基础,兴业打通森林生态产品价值转化通道,利民汇聚“四库”联动的持久动力,三者协同推进“四库”联动从理念走向实践。
以提质扩容“水库”“碳库”,夯实“四库”联动的生态根基。提质,即通过精准提升森林质量来增强生态供给能力,是发挥森林“四库”功能的基础性工程。具体而言,一要根据立地条件科学选择树种林种、优化林分结构,从源头提升森林生态系统的健康水平;二要推动森林经营由粗放式向精细化转变,建立健全覆盖全周期的森林经营制度体系;三要强化森林防灭火和林业有害生物防治,分区分类开展森林可持续经营,为生态功能的持续稳定提供安全保障。
以兴业激活“钱库”“粮库”,畅通“四库”联动的转化通道。兴业,即通过培育绿色富民产业激活林业的经济功能,是打通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路径的关键环节。要以制度、产业与科技的协同创新为驱动,将“两山”理念转化为具体可操作的实践路径。一方面要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放活林地经营权,落实林木处置权,保障林农收益权,以改革的手段激活林草资源;另一方面要坚持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大力发展林下经济、生态旅游、森林康养等新产业新业态,推动林业产业向绿色化、优质化、特色化、品牌化方向发展。
以利民彰显“四库”联动的文化使命,实现“四库”联动的价值归宿。利民,即以实现生态惠民、生态利民、生态为民为根本导向,是“四库”联动从功能整合迈向价值整合的关键环节。森林“四库”联动的深层目标,在于让人民群众在共建共享中切实增进生态福祉。其核心要义在于兼顾物质与精神两个维度:在物质层面,要持续拓展林草就业增收空间,建立健全利益联结机制,使群众在林地流转中获得租金、在就近务工中获得薪金、在股份合作中分享股金;在精神层面,要深入挖掘森林的文化内涵,加强自然教育,增强公众对森林生态价值的认知与认同,让百姓走进森林、读懂自然,推动形成爱绿、植绿、护绿的生态文明新风尚。(周莹莹 钱志权 程宝栋)